梓楚园中琴音缭绕,不知是不是宁锦的错觉,她竟觉得,那株梨树下的本来随风而起的花瓣,似乎都如凝固了一般,停止了纷扬。
一曲终了,宁锦好半晌才似回过了神:“你的琴艺如此了得,是你师父教你的吗?”
容祈垂着眼帘,不知在想些什么:“不,是我娘亲教我的。”
“你娘亲?”宁锦感嘆,“你都弹得如此之好,想必你娘亲一定弹得更好吧!”
“嗯,”容祈淡淡应着,“娘亲在琴艺方面造诣极高,实难有人能超越,我自然是比不得的。”
宁锦咂咂舌,容祈的琴已经弹得几乎可以说是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,容祈娘亲的琴艺若真是还在容祈之上,那还不就是神曲了吗?
“如此说来,倒是勾起了我的兴趣,何时若能亲耳听到,便也不虚此生了。”
容祈轻轻一伸手,便有一朵洁白的梨花落到了他微张的掌心:“听不到了。”
“为何?”宁锦不解。
“因为……”容祈收回手,凝视着掌心的那朵梨花,“我娘亲早在十年前就过世了。”
宁锦一怔,忽的反应过来:“对不起,我……”十年?那个时候,容祈才只有八岁啊,那么小的孩子……
容祈手微一扬,那朵梨花便随着风飘落,混在地上的花堆中,再也找不见。
“无碍,反正,都已经过去十年了,再说,死,未尝就不是一件好事。想来,也是娘亲过世后师父才将我接到了他那里。娘亲和师父本就是同门师兄妹,都极善琴道,听师父说,《凤隐调》本是娘亲的灵感,只是,她过世得太早,还来不及将其谱完……师父便就着娘亲先前谱下的一半,又按照娘亲先前的曲调续完了后一半。”说完他见宁锦一瞬不瞬地望着自己,心下亦有些讶然:自己这是怎么了?竟将藏于内心的往事告诉了面前这个女子。这种情况以前从未发生过,可不是一件好事。
宁锦见容祈低着头不说话了,以为他是思念已故的娘亲,便想撇开话题:“你琴弹得真好,我好羡慕啊!”她手指轻轻抚上了琴弦。
“公主若是想学,我可以教你。”容祈抬起头来,眼神已恢覆了往日的清明淡泊。
“真的?”宁锦喜不自胜。
“真的。”容祈点点头。
宁锦突然开口问道:“你会弹瑟吗?我其实也挺想学瑟的……”
“不会。”容祈目光瞟向宁锦,微瞇了瞇深沈的眸子,回答得不假思索,“我只会琴。”
“哦,这样啊……”宁锦突然反应过来,噤了声。哎呀她刚才在说什么!琴跟瑟是一对的好不好!可是,天地良心,她真的只是突然想到了“琴瑟和鸣”这四个字才会脑袋一抽说出那句话!任谁听到这句话,都会误会的吧?这可怎么好?
“时候不早了,我要回屋休息了,公主也早些回去休息吧。”容祈站起身来,掸了掸落在衣衫上的梨花。
“好,你去休息吧,我回去了。”宁锦冲他微点了点头,站起身来快步朝梓楚园外走去以掩饰内心的尴尬。
“公主,有空闲的时候来梓楚园吧,我教你弹琴。”容祈的声音从身后缓缓飘来。
宁锦深吸一口气,点了点头:“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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