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1李治宁
李治宁第一次见到苏长时,只有七岁。那年苏长九岁,是二皇子李治远的伴读,刚刚被皇帝召进宫里,给他二哥李治远当伴读。
美其名曰伴读,其实就是皇帝把几个世家的小公子找来给他儿子当玩伴。
这等待遇,李治宁自然是没有的。因为他母后的死,他父皇实在称不上喜欢他。
不过李治宁并没有被冷落或苛待。不仅衣食上不曾缺东少西,身边的宫人和太傅对他也很尽责。
他就只是,永久性地被皇帝本人给忽略了而已。
原本,李治宁也并不羡慕父皇给他二哥找伴读。虽然父皇不待见他,可是大哥李治安却对他很好,他以为自己只要有大哥就够了。
这个想法一直持续到他初见苏长的那天为止。
李治宁从来没有看过那么耀眼的人。
他有点分不清楚,这个人看起来闪闪发亮的原因,是因为他正把自己讨厌的二哥压在地上暴打,还是他挥拳揍人时脸上恣意张扬的神情。
那是养在宫里的孩子不会有的表情。即使是深受皇帝宠爱的李治远也不能随心所欲的。
只看一眼,李治宁就移不开眼了。
他看见苏长打完之后,从李治远身上跳起来,用相当严肃的语气说“一人一颗,不准抢别人的,知不知道!”
李治远呆呆地从地面上坐起来,一脸震惊的样子,仿佛完全无法相信刚才发生的事情。过了一会,他回过味来了,瘪起嘴一副要哭的模样。
苏长看见李治远眼框都红了,似乎有点困扰。他看看四周,并没有发现躲在御花园角落里偷看的李治宁,刚才被李治远抢了奶糖的季家公子也已经不晓得跑哪去了。
于是苏长蹲下来,让视线与李治远齐平。李治远回看着他,眼泪还在眼框里打转。
苏长从怀里拿出一个小荷包,从里头掏出颗奶糖。
苏长:“再给你一颗,你别哭啦。”
李治远接下那颗糖,抹了抹脸。
苏长:“以后可别再抢别人的啦。”
李治远不服气的瞪着苏长,但可能想起自己打不过这人,只好点点头。
苏长立刻露出灿烂的笑容,伸手把李治远扶起来。
李治宁在旁边看见坏心的二哥变得像鹌鹑一样乖,对那个教训二哥的小孩,觉得崇拜得不得了。
当然,很久以后,在阴冷腐臭的大牢里,他二哥将被处斩的前一刻,他才从颓丧的李治远那发现,当时的苏长抓住的不只是他一人的目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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