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局里两种声音鲜明对立,一种以为程宇的车祸只是偶然事件,肇事者是个瘾君子,精神恍惚冲出路面,无可厚非。另一种却以为车祸必是有人操纵,而且关于程家的案子都应该重新串联彻查。两种声音代表的不只是两种不同的意见,更是多方利益的角逐。
主管刑侦工作的孙局长熄灭烟头,瞅了一眼在环形桌外围列席会议的高翔,“小高,你有什么看法?”
领导的重视不一定是好事,很容易被推至风口浪尖,这也是另一种声音如此鲜明的原因之一。高翔知道最近自己的势头太猛,很多人眼红,于是站起身来尴尬地挠了挠头说:“这两种意见听起来都挺有道理的。”
显然这个答案领导很不满意,孙局长像没有听到一样和他右侧的人讨论着什么,高翔坐下去,闪过一丝冰冷的笑意。
高翔敞开衣襟,气温回升,道旁树隐约透着一股轻飘飘的绿色。
后面的同事追上来,“小高,今天的表现有失水准啊?”
“真的没什么想法。”高翔掏出一颗烟递出去,来人是一个五十来岁的矮胖子,已经要退休的年纪,每天只是混沌度日,时常被派出个外勤,多是一些不太重要的走访排查。刚才他在会上让领导下不来臺,刚散会就被派出来和这位去医院,看看尚在昏迷中的程宇。
时针指着的数字越来越大,透过窗帘的光线越来越多,叶落的心随着仪表上面的小段褶皱起伏,眼睛痴痴地瞪着。他们的心一起跳动,呼吸同样药水味道的空气,时间悄悄的过去,要是他能开口同她说话一切就再好不过了。她从昨天午夜医生允许她进来开始,就一直和他说话,他却固执不回答。她讲笑话给他听,他也不笑,嘴上罩着呼吸机,和遍布他周围的冰冷机器一样的不可理喻。她嗔怪,轻轻地推了下他的胳膊,他微微动下,像是在回应她。叶落便笑了。
口袋里的手机震动,叶燕萍提示她是时间换药了,她跟他说再见,挥挥手带上了门。
走回自己的病房发现房间里多了一个陌生人和一个熟悉的背影,高翔的声音清朗,在和叶燕萍说话。
“那林木杉的案子有头绪了吗?”叶燕萍问。
高翔摇头。
“绑匪没有联系谁吗?”她又接着追问。
“我们没有得到这方面的消息,当然也有可能是她的家人听信了歹徒的话,害怕他受到伤害,不敢和警察联系。”
“程宇的车祸真的是意外么?”
“现在是我们来问你,不是让你考我们呢?”一旁的胖警察插话。
“没关系的,”高翔对着他的同事说,“反正咱们等着也是等着。”
“吃些水果。”叶燕萍把手边的果盘往前递了递。
“干嘛给她们吃,吃了也是浪费。办正事时没能耐,现在来这里耍什么威风。都给我出去!”那个火爆的叶落昨天冲出来,就再回不去,只有安静躺着的程宇是镇着她的那道符。
“落落,你干什么啊?他们是来调查车祸的,你不想早点水落石出吗?”叶燕萍急忙从旁打圆场。
“妈,你信他们么?他们可信么?可笑而已。”叶落冷笑,盯着藏身于深蓝色套装里的两个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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