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很快就来了,宫中张灯结彩,早早便准备好了赵绰和苏曼儿的婚礼,鹿玖的冷宫却还是灰茫茫一片,像是枚被遗忘的棋子。
若不是苏曼儿找来,鹿玖还不知道已经五月了。
苏曼儿带来了一件大红衣裳,告诉鹿玖出征那日便穿着这身站在城墻上。
鹿玖试了试那件红衣,不知是故意还是巧合,竟和她大婚那日穿的喜袍有七分像。
物是人非,那些回忆在鹿玖心中已变得模糊。
她穿着红衣在院中游逛,忽的听到墻那边有丫鬟聊天说,
“明天军队就要出征了,你可准备好了给张侍卫的荷包?”
鹿玖摸了摸随身带着的那枚空荷包,她两年前缝好的,还没来得及送出去赵绰就消失了。
还有很多东西,鹿玖为赵绰准备了许多惊喜,往后三十年的故事她早就准备好了。
五月初五那天,大军聚集在城墻下,赵绰御驾出征,骑马站在队伍前方,威严无比。
鹿玖坐在城楼的臺阶上,她小小身子蜷成一团,大红衣服与灰暗的天色格格不入。
半月不见,赵绰身上的气质更加冷厉,鹿玖藏起心疼,随苏曼儿缓步走上了最高的地方。
“诸位将领,”
苏曼儿穿着自己的战甲冲地面大喊,众人瞧见她了齐齐欢呼,赵绰脸上也露出些笑意。
“我虽无法随你们出征,但我的父亲,我的丈夫会带领你们,带领西夏走向胜利!”
苏曼儿露出骄傲的笑,人们吶喊欢呼,就连赵绰脸上神情都放松下来,氛围好极了。
随后苏曼儿朝鹿玖招招了手,鹿玖迟疑一刻,却还是走到了她身边,让众人看见了自己。
别人不知道鹿玖是谁,底下纷纷扰扰传出了议论声。
赵绰瞧见了鹿玖,脸上的神色陡然变得严肃,他沈着脸盯着鹿玖,眼神中划过一丝威胁。
赵绰的目光太过生疏让鹿玖心生寒凉,她抿抿嘴,无声说到,
我不会害你的……不用怕。
“这是我们俘虏的中原人,今天就以她的血来祭旗!”
苏曼儿大声说,眼中隐隐露出野心与得意。
“杀了她,杀了她!”
城下传来排山倒海的吶喊声,气氛因为苏曼儿的话被推向高潮。
所有人都想杀了她,他们脸上弥漫着异样的兴奋神色,鹿玖静静看着众人,意外又绝望。
她意外苏曼儿会这样逼死自己,又绝望无法逃脱现实。
“胡闹!”
赵绰突然大声呵斥道,吓得众人纷纷噤声,意外朝他看去。
“孤数三声,下来。”
下来?她下不来了……
鹿玖捏着胸口,那里像是有把尖刀深深插着,疼的让她呼吸不了。
“你还要护她到什么时候!”
苏曼儿还在无理取闹,鹿玖苦笑一声,突然一把攥住了苏曼儿的胳膊。
她咬着牙挤出一句话,五个字耗尽了她全部力气。
“照顾好赵绰!”
苏曼儿楞了一下,这才发觉鹿玖的异样,她随即咧出个笑,阴阳怪气的回答道,
“那是自然。”
她眼中闪过一丝阴狠,接着缓缓剥开了鹿玖按在自己手臂上的手,将她朝后推了一把。
耳边风声呼啸,一瞬间鹿玖脑子里只容得下赵绰的模样。
我死了他会心疼么,不,不会的。
唉,不会就好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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